第29章 悬空寺早烧没了?老子偏要去看看
觉远的话砸下来,李无尘沉默了。
足足五六个呼吸的工夫,他才开口:“什么变故?”
觉远叹了口气,盘腿在地上坐下,也不嫌脏。
“庚子年,义和团闹得最凶的时候。悬空寺里的几位师祖为了要不要下山参战,吵了整整三天三夜。最后……仅剩的三位无漏金刚境的前辈,全部下了山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们加入了义和团,跟洋人打了几仗。佛门横练之躯,刀枪不入,确实杀了不少人。可洋人的炮舰不是刀枪,加特林机枪也不是刀枪。三位前辈……全死在了天津大沽口。”
李无尘攥紧了拳头。
庚子年,大沽口。
那一年,整个中国都在流血。
觉远继续说:“三位无漏金刚一死,悬空寺就成了空壳子。底蕴、传承、护山的高手,全没了。洋人打完了义和团,开始秋后算账。龙虎山、武当山、少林寺这些大门派,洋人不敢动。可嵩山悬空寺,一个连护山人都凑不齐的破庙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己经很明白了。
柿子捡软的捏。
“一把火,烧了三天三夜。藏经阁、法堂、祖师殿、演武场……什么都没剩下。寺里剩下的几个年轻弟子,有的死在火里,有的跑了。典籍功法,付之一炬。”
觉远说完,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。
李无尘的脑子在飞速转。
悬空寺被烧了,心法没了,这些他信。
但有一个问题说不通。
那就是原著里,三十六贼之一的窦宏,就是个明确的无漏金刚。
不仅如此,还有一个无漏金刚门,而窦宏就是当时的无漏金刚门长
现在问题来了,如果无漏金刚的传承彻底断了,哪来的窦宏?哪来的门人?
所以,悬空寺里一定还有东西。
也许不是完整的心法,也许只是残篇断简,
但窦宏能修成无漏金刚,其中自然少不了悬空寺的因素。
李无尘心里有了底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原因。
赵三说过,养父李大山年轻时在嵩山住了很久,但自己十几年来,却从从他的口中听说过悬空寺的事情。
他想去看看。
看看父亲待过的地方,长什么样。
“多谢大师告知。”李无尘拎起包袱,“我还是要去。”
觉远张了张嘴,最后叹了口气:“施主执意如此,老衲也不好再劝。只是你体内心火己然——”
“我自己的事,自己清楚。”
李无尘没再多话,转身迈步。
无根生始终靠在树上,也不拦,也不送,只是在李无尘走出七八步远的时候,忽然扬声说了一句:
“嵩山的秋天挺好看的,要是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,以后有缘再见。”
李无尘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,身形没入漆黑的林子里。
——
夜路不好走,但比白天安全。
李无尘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十里,在一处山坳的废弃窑洞里过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不亮就上路,专挑野地和林间小道钻。
第三天傍晚,他在一条干涸的河沟边,撞见了三匹马。
军马。
看鞍具上的标识,是伪军的马。
缰绳拴在一棵歪脖子树上,马蹄下的草被啃了大半,马粪堆了一地,少说拴了两天以上。
马主人不知道去了哪儿,大概率是回不来了。
兵荒马乱的年月,一匹马比一条命值钱。
李无尘没犹豫,解开缰绳,挑了那匹最壮实的枣红马翻身骑上。
另外两匹瘦马他拍了两巴掌赶走,爱去哪儿去哪儿。
枣红马脚力不错,一天能跑出百十里地。
西天后。
成功抵达嵩山。
嵩山山脚下有个小镇,七八十户人家,一条土街贯穿南北。
李无尘在街口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,要了碗面,两个馒头,一壶热水。
跑堂的小二是个嘴碎的年轻人,端面的时候瞥了李无尘好几眼。
这年头,一个独身壮汉骑着军马进镇子,搁谁都得多看两眼。
“客官打哪儿来?”
“路过。”
李无尘把面挑起来吸了一口,含糊问道,“山上是不是有座悬空寺?”
小二的表情立刻变了,倒不是害怕,就是觉得新鲜。
“客官也知道那破地方?嗨,那寺早就败了,听我爷爷辈的人说,几十年前被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。现在就剩几间破房子,住着三五个和尚,穷得叮当响。”
“有人住?”
“有,山上的和尚隔三差五下来买点盐巴米面啥的,都是赊账,我瞧着掌柜的脸色都不好看。”
小二压低嗓门,“不过那些和尚倒也实诚,有时候帮镇上的人干点力气活抵账。就是……怪得很。”
“怪在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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