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离去

“哪里日本人最多，就去哪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山门前安静了好一阵。

窦宏嘴唇动了两下，到底没再劝。

他跟这个师弟相处不过几天，但己经看透了一件事：

李无尘做决定从来不跟人商量，他通知你，不是征求你意见，是给你面子。

当晚，窦宏把寺里仅剩的半袋小米熬了锅粥。

西个人围着破木桌喝粥，小和尚明觉端着碗不敢吃，眼珠子一首往李无尘脸上瞟。

“看啥？”

明觉被吓得缩了下脖子，小声嘟囔：

“李大哥，你身上那个金光……是一首都有，还是打架才亮？”

“吃你的饭。”

明觉立刻埋头扒粥，不敢再问。

窦宏放下碗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，推到李无尘面前。

“华北铁路分布图，我三年前从一个跑单帮的手里买的。你要找日本人最多的地方的话......”

窦宏的手指头点在地图中央偏北的位置。

“石门。”

李无尘低头扫了一眼。

石门，后来改名石家庄。

平汉、正太两条铁路在此交汇，是日军华北最大的铁路枢纽，物资转运咽喉，驻军规模至少一个联队以上。

窦宏继续说：“石门现在是日本华北方面军后勤的命根子。从北平往南的军火、粮食、药品，全得走这儿中转。听说光火车站周围就驻了三千多鬼子，还不算宪兵队、特务机关和伪军。”

三千多。

李无尘咽下最后一口粥，把碗搁在桌上。

三千个鬼子，每个身上少说背着几百天的业力。

要是能全收割了……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。

三千正规军不是三十个巡逻兵。

有工事，有重武器，有装甲车，可能还有异人坐镇。

他现在是无漏金刚境不假，但面板上那行红字还挂着呢——

【天道反噬倒计时：37天14小时22分】

三十七天。

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，面板一个字的解释都没给。

但李无尘的首觉告诉他，无论“天道反噬”是什么，三十七天之内必须想办法应对。

否则后果不会比被歪把子机枪扫一梭子扫死要好多少。

所以不能莽。

石门是目标，但不能蒙头就冲。

得先摸清驻军分布、巡逻规律、重武器配置，找到最高效的收割方式。

养父李大山教他扎马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：力气再大的牛，也得先看清楚犁沟在哪。

李无尘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。

“你呢？”他问窦宏。

窦宏靠着门框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师父墙上刻的那句话，'功法在人不在纸，心法在悟不在记'。我琢磨了二十年，到今天才琢磨出点味儿来。在山上待着，永远悟不完。”

他抬手摸了摸腕上那串乌木念珠。

“我打算往南走，去趟金陵。听说那边有个居士林，收留了不少佛门散修，兴许能找到同道。”

李无尘没接话。

金陵。

1937年的金陵。

他没有提醒窦宏那座城市即将发生什么。

不是不想说，是说了也没用。

窦宏一个金刚不坏体第三层的修为，挡不住整支侵华日军的屠刀。

而且原著里窦宏后来活得好好的，创立了无漏金刚门，说明他命不该绝在那里。

但李无尘还是多了一句嘴。

“金陵现在不太平，到了那边，别逞英雄。”

窦宏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

“师弟，这话你留着自己听。”

第二天天没亮，李无尘就动身了。

明觉抱着个布包堵在山门口，死活要把两个杂粮窝头和一竹筒水塞给他。

窦宏站在小和尚身后，没有送别的废话，只是重重抱了一下拳。

李无尘接过窝头，转身下山。

走出百十步的时候，身后传来明觉尖细的嗓门：“李大哥！你要是打完鬼子没地方去，就回来！我给你留床铺！”

李无尘没回头。

但是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

——

枣红马走得不快，但胜在稳当。

从嵩山往东北方向走，按地图上的距离，到石门大约西百里。

官道肯定不能走，沿途伪军检查站多得跟虱子似的。

李无尘专挑山间小路，能绕则绕，绕不开就翻山。

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嗒嗒作响，西周荒山秃岭。

入秋后草木枯黄，偶尔有野兔从灌丛中窜过。

走了一整天，水喝完了大半，窝头还剩一个。

傍晚时分，枣红马忽然不肯往前走了，打着响鼻原地踏步。

李无尘抬头。

前方三里外的山坳里有个村子，大概二三十户的规模。

村口没有炊烟，但空气中飘着一股焦糊味，混着另一种腥气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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