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暗杀失败

“人员伤亡？”

“三个工人受伤，没有死亡。”

张浩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这是佯攻。”他说。

张锐愣了一下：“佯攻？”

“对。他们在调虎离山。前半夜炸兵工厂、炸铁路，把我们的警卫力量调出去。真正的杀招，在后面。”

他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督军署的警卫，不要动。一个都不要调走。”

清晨五点五十分。济城，督军署对面的居民楼楼顶。

小林正雄趴在阁楼的狙击阵地上，枪口对准了督军署的院子。

他身上盖着伪装网，呼吸平稳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眼睛紧贴瞄准镜。西百八十米的距离，风速每秒三米偏左，目标会在六点整出现。一切都己经算好了。

五点五十五分，督军署院里的灯亮了。

五点五十八分，张浩卧室的灯灭了。

六点整，门开了。张浩穿着一件灰色军装，没有戴帽子，走出房门，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。

小林的手指搭上了扳机，修正了瞄准点，十字线稳稳地套在张浩的胸口。

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，张浩停住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——鞋带松了。他弯腰，蹲下去，慢条斯理地系鞋带。

“砰！”

子弹从他头顶飞过，击中了他身后的一名警卫。

那警卫叫王德胜，从平邑县就跟着张浩的老兵，枪法好，人老实，平时话不多。

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臂，鲜血喷涌而出，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咬着牙没有倒下。

“有刺客！”

院子里瞬间炸了锅。警卫们扑过来，把张浩围在中间。有人扑向枪声传来的方向，有人拉起张浩往屋里跑，有人蹲在王德胜身边，按住他的伤口。

张浩被两个警卫架着拖进了屋子，身后传来第二声枪响，子弹打在门框上，木屑飞溅。

外面的警卫己经冲向了那栋居民楼。

小林正雄迅速拆掉狙击步枪，装进一个木箱，从楼顶的另一侧滑下去。楼下有一辆等着的黑色轿车，他拉开车门，钻了进去。

“快走！”

轿车发动，驶出小巷。

但张锐的人己经在前面等着了。调查员在济城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，每个路口都有便衣，每辆可疑车辆都会被拦截。

黑色轿车刚拐进主干道，就被一辆卡车堵住了去路。

“下车！下车！”

小林掏出枪，朝挡风玻璃打了一枪，推开车门往外跑。跑了不到二十米，被两个便衣按倒在地。

“别动！再动打死你！”

审讯和汇报都结束后，所有人退出了办公室。

张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。窗外的天己经大亮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。

子弹就是从那里飞过去的——如果他晚弯腰一秒钟，如果他鞋带没有松，那颗子弹击中的就不是王德胜的胳膊，而是他的脑袋。

他想起那颗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声音，尖锐、刺耳，像死神擦肩而过时发出的冷笑。

他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。打仗的时候，子弹从身边飞过是常事。但那时候他在指挥战斗，注意力在敌人身上，没有时间去想“我差点死了”。

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有人在暗处，专门等着他，瞄准他，就等他出现在那个位置，然后扣下扳机。

如果不是鞋带松了，如果不是他恰好弯腰去系——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清晨的风灌进来，带着凉意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
“师长。”门口传来张锐的声音。

“进来。”

张锐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“师长，小林正雄的审讯报告。”

张浩接过文件，翻开。

“小林正雄，东瀛陆军情报部特工。

他交代了全部计划——炸兵工厂、炸铁路是佯攻，真正的目标是刺杀师长。

前半夜的行动是为了调走督军署的警卫。他们知道师长的习惯，知道您每天早上六点会在院子里散步。

狙击位置是提前选好的，距离西百八十米。潜伏点是提前两周踩点的，用了伪造的‘市政工程处’工作证混入对面的居民楼。”

张浩合上文件。“王德胜怎么样了？”

“手术很成功。右臂保住了，但以后可能使不上劲。”

“活着就好。”

张浩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来。

“师长，要不要调整您的作息习惯？”

张浩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该散步还散步。该出门还出门。不能让东瀛人觉得我怕了。”

张锐点了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
“张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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