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组建医学研究院
身后,阳光洒在医院的白墙上,亮得刺眼。
济城,督军署。
夜己深,整座城市都睡了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
张浩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灯还亮着。桌上摊着医学研究所的筹建方案,写了改,改了写,纸篓里塞满了揉成团的废纸。
他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。
窗外月光清冷,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。树叶纹丝不动,闷热的夜,连风都没有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脑子里乱得很——王老七的腿,李铁牛的伤,还有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士兵。他救不了他们。
他知道盘尼西林能救命,但他造不出来。
他知道未来几十年的历史走向,却不知道该怎么救一个感染了气性坏疽的兄弟。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,发现茶早就凉了,一口没喝,又把杯子放下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张浩转过身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探进一个脑袋——是张勇。
他穿着一件旧军装,扣子没系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里有血丝,显然也还没睡。
“师长,还没睡?”
张浩靠在窗框上:“睡不着。”
张勇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瓶酒。不是什么好酒,本地酿的白干,瓶子上连个标签都没有,用红纸塞着瓶口。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,拉过椅子坐下,“找您喝两杯。”
张浩看了他一眼,走过去,坐了下来。
张勇拧开瓶盖,倒了两碗。酒是透明的,在灯光下泛着光,酒气一下子散开,辛辣刺鼻。他端起碗,没等张浩,自己先灌了一大口。
“嘶——辣。”他龇着牙,用手背抹了抹嘴。
张浩端起碗,也喝了一口。酒很烈,顺着喉咙烧下去,胃里热乎乎的,辣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张勇笑了:“师长,您不会喝酒啊。”
张浩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。这一次,不咳了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没有风,屋里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张浩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。酒烧得嗓子疼,但他没有停。张勇也喝了一大口,眼圈红了。
“师长,咱们从南林村出来的时候,才二十几个人。您是大哥,我是老二,老七排第七。那时候谁想到能走到今天?”
张浩没有说话。他当然记得。王老七是村里最穷的光棍,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。
张浩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大米煮饭那天,王老七吃了三碗,撑得蹲在墙角不敢动,还笑着说“这辈子值了”。
打王家村的时候,王老七冲在最前面,被土枪打中了肩膀,一声没吭。张浩给他包扎,他咧着嘴说“不疼”。
打下潍坊之后,王老七当上了营长。那天他喝醉了,抱着张浩的胳膊说:“师长,我王老七这辈子值了。”
现在,他的腿没了。
张勇的声音哽咽了:“师长,您说……咱们打了这么多仗,死了那么多弟兄,到底图什么?”
张浩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酒,灯光映在酒面上,晃来晃去。
“图以后。”他说,“图以后的人不用再打。”
张勇擦了擦眼睛,没有说话。
两人喝了一瓶,又开了第二瓶。张勇己经上头了,说话开始大舌头。张浩也喝了不少,脸红了,但没有醉。
“师长,您心里不难受吗?”张勇趴在桌上,抬起头,眼睛红红地看着他。
张浩端着碗,沉默了几秒。
“难受。”
就两个字。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痛哭流涕。就两个字,但比任何话都重。
张勇愣了一下,低下头,没有再问了。
张浩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。
“我以前待过一个地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没有打仗,没有饿死人。生病了,有药吃。腿断了,能接上。”
张勇抬起头,迷迷瞪瞪地看着他:“什么地方?”
张浩没有回答。
他没法回答。他总不能说“一百年后”。
“做梦呢。”张浩端起碗,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,“做个梦罢了。”
张勇以为他说胡话,没再追问,趴回桌上。过了一会儿,鼾声起来了。
酒喝完了。两瓶白干,一滴不剩。张勇趴在桌上,睡得像死猪,呼噜声震天响。
张浩没有叫他,站起来,把窗子打开,让夜风灌进来。凉风吹在脸上,酒意散了一些。
他走到衣架旁边,取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张勇身上。张勇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了。
张浩走回办公桌前,坐下来,拿起笔。
第二天,张浩让人把自己妹妹张婉清叫了过来。
张婉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,张浩正在抽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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