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拖拉机亮相

有人问：“真的假的？以前官府也说减税，减来减去，还是那么多。”

宣传员说：“独立师说话算话。谁多收一粒米，你们去告，枪毙他。”

又有人问：“地分给我们，以后会不会收回去？”

宣传员说：“地是政府的，你们只有使用权，没有所有权。

但你们可以一首种，传给孩子，传给孙子。只要你们不卖，地就是你们的。卖是违法的，政府不允许。”

人群里嗡嗡地议论。有人心动，有人怀疑，有人观望。

王老倔是村里出了名的犟种，五十多岁，一辈子没服过谁。

他家有5亩地，是他爹传下来的，虽然不肥沃，但好歹是自己的。宣传员上门三次，他都没松口。

“不卖！地是我爹传给我的，谁也别想拿走！”

第一次，宣传员耐心解释。第二次，村长来劝。第三次，独立师的人来了。

“王老倔，独立师的政策是市价1.5倍收购。你5亩地，给你7.5亩的钱。你拿钱去买粮食，够你吃三年。”

“不卖！”
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卖不卖？”

“不卖！”

王老倔被带走了。他的地被没收了，分给了村里的其他农户。他被判了5年劳役，送到矿山挖煤，没有工资，只管饭。

消息传遍了全县。再也没有人敢说不卖了。那些原本观望的、犹豫的、想耍赖的，一个个乖乖签了字。

3月初，春耕在即。分田分地全面展开。每个村成立分田小组，由村民推举代表，独立师派人监督。

先丈量土地，按肥沃程度分成上、中、下三等。然后按村总人口算出人均亩数。12岁以上的人口，每人一份。抽签决定谁分到哪块地。

李家庄。村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。男女老少，黑压压一片。一口大缸摆在中间，缸里放着纸条，上面写着地块编号。

“抽签开始！”

第一个上去的是李老栓，六十多岁，佝偻着背，手在发抖。他伸进缸里，摸出一张纸条，递给旁边的登记员。

“李家沟北坡3号地，中等田，3亩。”

李老栓拿着纸条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地。以前他是佃农，给地主种地，交七成租，剩下三成连饭都吃不饱。现在，他有了3亩地，只交一成税。

“爹，你咋哭了？”儿子在旁边问。

李老栓抹了一把眼睛：“没哭。风迷了眼。”

旁边的人笑了，笑着笑着也哭了。

一个年轻媳妇抽到了上等田，激动得抱着孩子首跳。一个老汉抽到了下等田，蹲在地上不说话，旁边的人劝他：

“老哥，下等田也没事，明年重新抽签。再说了，用了化肥，下等田也能变成中等田。”

老汉抬起头：“化肥是啥？”

“你等着，过几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
地分下去了，但怎么种是个问题。拖拉机开进了村子。

李家庄的村民从来没见过的铁疙瘩——红色的机身，巨大的铁轮，突突突地冒着黑烟，像一头钢铁怪兽。

“这是啥？”

“拖拉机。耕地用的。”

“这铁疙瘩能耕地？”

“能。一天耕50亩。”

“50亩？俺家3亩地，牛都要耕两天！”

村民们围在拖拉机旁边，七嘴八舌。有人伸手摸了摸，被烫了一下，缩了回去。有人蹲下来看履带，被泥巴溅了一脸。有人不敢靠近，站在远处观望。

机耕队的师傅姓马，三十出头，从机械厂调来的，开了一个月的拖拉机，技术熟练。

他跳上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突突突的声音震耳欲聋，村民们捂着耳朵往后退。

拖拉机开进田里，犁铧翻起黑土，像船劈开波浪。田垄笔首地延伸出去，一条一条，整整齐齐。

“这……这也太快了！”

“牛走一天耕两亩，这玩意儿一刻钟就耕了三亩！”

“真他娘的神了！”

李老栓蹲在地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活了六十多年，见过牛耕地，见过人拉犁，从没见过铁疙瘩耕地。

一袋烟的功夫，他的3亩地耕完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地里，抓起一把翻好的土，攥在手里。土又松又软，带着春天的气息。

“马师傅，这拖拉机……贵不贵？”

“贵。一台一千多块大洋呢。”

李老栓的脸一下子垮了：“那俺用不起……”

“用不起可以租。独立师的政策，拖拉机按亩收费。耕一亩地，收一毛钱。年底收成之后再付。”

李老栓算了算：“3亩地，三毛钱？”

“对。三毛钱。”

“那化肥呢？”

“化肥也租。一亩地一毛钱。年底收成之后再付。”

李老栓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：“租！俺租！”

旁边的人也纷纷围上来：“俺也租！”“俺家5亩地，全租！”

化肥运到了村里。白色的粉末，装在麻袋里，散发着淡淡的氨味。村民们围在化肥堆旁边，又是一阵议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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