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小学开学

王淑珍把教材抱在怀里，点了点头。

7月底，政策在全省铺开。

告示贴遍了每一个县城、每一个乡镇、每一个村庄。告示上写着：

独立师令：全省6至12岁儿童，必须入学。学费全免，书本全免，学校包吃。家长在8月15日前，带孩子到指定地点登记报名。

告示上还写着：孩子读书识字，以后可以进工厂当技术工人，工资比下苦力高几倍。学得好的，可以当工程师、当老师、当医生，工资更高。

告示的最后一行字很大：不送孩子入学的，取消工作资格，粮食券停发，限期离开青州。

没有商量，没有上门劝导，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
宣传员敲着锣，走街串巷，把告示的内容念给百姓听。

“老乡们！独立师办学校了！孩子上学不要钱！管吃管住！6到12岁的都得去！”

有人围过来看告示，识字的人念给他们听。

“6到12岁的都能去？我家二娃11岁，能去不？”

“能！8月15之前去登记就行！”

“管吃管住？真的假的？”

“真的！独立师说话算话！”

有人心动，有人犹豫，有人扭头就走。扭头走的人，后来都后悔了。

8月1日，登记工作全面展开。

每个县城都设了登记点，政务人员和驻军配合。家长带着孩子来登记，填写姓名、年龄、家庭住址，领一张入学通知书。

第一天，济城登记点来了不少人。有主动来的，有犹豫了几天才来的，有被邻居劝来的。排队的队伍从登记点门口一首延伸到街尾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“大叔，你家几个孩子？”

“三个。”

“都带来登记了吗？”

“都带来了。不带来不行啊，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你心甘情愿吗？”

大叔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心不心甘，都得来。不来，工作没了，粮食没了，家也没了。独立师说话算话，我不赌这个气。”

旁边一个年轻汉子插嘴：“我家的娃我主动送来的。不为什么，就为了以后他能比我强。我一辈子不认字，吃了多少亏？我不想让我娃也吃亏。”

队伍里有人点头，有人沉默，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到8月15日截止，全省登记入学的儿童达到28万人。但还是有人没来。

赵老西是济城城郊的农民，家里三个儿子，大的12，二的10岁，小的7岁。

宣传员来贴告示的时候，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头都没抬。邻居劝他：

“老西，赶紧去登记，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
赵老西把烟袋在门槛上磕了磕：“上什么学？种地的命，认字有什么用？”

邻居说：“不登记，工作没了，粮食也没了。”

赵老西哼了一声：“吓唬谁呢？”

8月16日，登记截止的第二天。一队士兵来到赵老西家门口。

带队的军官拿出一张纸，念给他听：赵老西，拒不执行独立师命令，取消工作资格，粮食券停发，限三日内离开青州。

赵老西的老婆跪在地上哭，三个孩子站在院子里，最小的那个光着脚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赵老西的脸涨得通红：“我不走！这是我的家！”

军官没有跟他废话：“三日后不走，强制执行。”

三天后，赵老西被带走了。他的老婆也被带走了。

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州。再也没有人敢不登记了。

那些原本犹豫的、观望的、想耍赖的，一个个乖乖把孩子送到了学校。

有人嘴上骂骂咧咧，但还是送了。有人想偷偷把孩子藏起来，被邻居举报，当天就被带走了。

到8月底，全省入学儿童达到32万人。

9月1日，全省小学同时开学。

济城第一小学的操场上站满了孩子。大的12岁，小的6岁，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——有的干净整洁，有的打着补丁，有的光着脚。他们的眼神里，有好奇、有紧张、有兴奋。

赵大柱站在队伍里，怀里抱着课本。他的二弟和三弟站在旁边，一个抱着课本，一个什么都没抱——他还不会抱东西，课本是老师帮他拿着的。

王淑珍站在讲台上，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，手里拿着一本《语文》。

“同学们，今天是我们第一课。”

她转过身，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：人、口、手。

“这个字念‘人’。一撇一捺，两个人互相撑着，就是‘人’。”

孩子们跟着念：“人——”

“这个字念‘口’。嘴巴的意思。西西方方一个框，像不像张开的嘴？”

“口——”

“这个字念‘手’。干活的手。你们的手，以后要拿笔、拿工具、开机器。”

孩子们跟着念：“手——”

王淑珍走下讲台，一个一个地看。赵大柱坐在第三排，铅笔握得很紧，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“人”字。他的二弟和三弟坐在旁边，一个写“口”，一个写“手”，写得比他还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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