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狙击手的战绩

这不是一窝蜂的乱冲，而是一张移动的火网。这是他们在加速光环里练了几百天的成果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
500米。400米。300米。

第21师的残兵开始射击。汉阳造的枪声稀稀拉拉，像炒豆子一样，但毫无准头。

子弹飘得离谱，有的打高了，有的打低了，有的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打到独立旅的队列里，几乎没造成什么伤亡。

反观独立旅的士兵，他们端着毛瑟98K，一边冲锋一边射击。每一声“砰”都伴随着一个奉军士兵的倒下。200米内，这些老兵几乎弹无虚发。

“机枪手，压制！”张勇下令。
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
MG13轻机枪开火了。7.92毫米子弹以每分钟800发的速度扫向敌军阵地，打得尘土飞扬，打得碎石乱溅。

第21师的士兵刚抬起头就被压了回去，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。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，打得奉军的阵地像被犁过一样。

机枪手叫杨铁柱，是平邑人，铁匠出身。他爹是打铁的，他也是打铁的，从小抡大锤，膀大腰圆，端机枪稳得像钉在地上。

张浩在蒙阴招兵的时候，杨铁柱来报名，问他有什么特长，他说“我会打铁”。

张浩说“打铁的不需要，会打枪吗？”他说“枪跟锤子差不多，瞄准了砸就行”。

张浩被他逗笑了，让他打了几枪，发现这人力气大，端机枪不抖，首接把他编入了机枪连。

杨铁柱半蹲在掩体后面，枪托抵肩，瞄准前方200米处一群正在集结的敌军，扣动扳机。

枪身剧烈震动，弹壳从侧面跳出，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一梭子子弹扫过去，七八个人应声倒地，成片地倒下，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。

“好！”旁边的班长喊了一声。

杨铁柱没说话，换了个弹链，继续打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，手指稳稳地扣着扳机，枪口随着敌军的移动而移动。子弹追着那些逃跑的奉军士兵，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
第21师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。

王金铭的警卫连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，被从翻倒的车厢下面拖了出来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架好机枪，拉栓上膛，旁边的副手把弹链塞进机匣。

“哒哒哒——哒哒哒——”

重机枪的子弹扫过来，打在独立旅冲锋的队列前面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
几个士兵被压得趴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重机枪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，像打雷一样，每一声都让人心里发颤。

但独立旅的狙击手早就盯上了这里。

狙击手叫沈沉，他原本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，挑着担子卖针线、肥皂、洋火。

打小眼神就好使，能在几百步外看清对面山上的人脸。

张浩选拔狙击手的时候，沈沉打出了全旅第二的成绩，只比陈明远差了一点。

张浩亲自给他配了一支带4倍瞄准镜的毛瑟98K，对他说：“货郎不做了，以后打枪。”

沈沉趴在一处矮墙后面，把枪架好，用树枝和草叶把枪口伪装了一下。

他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，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个马克沁机枪手的脑袋。

距离：430米。风：从右向左，微风。

他屏住呼吸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在呼吸的间隙轻轻扣动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，鲜血喷溅，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枪上。血从他的额头涌出来，顺着枪托往下流，滴在地上。

副手骂了一声，把尸体推开，刚把手搭上机枪握把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第二发子弹飞来，正中他的胸口。他瞪大了眼睛，缓缓滑倒，嘴里涌出一口血。

第三个人吓得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第西个人往后爬了两步，然后起身就跑，跑出去不到十米就被另一发子弹撂倒了。

沈沉拉动枪栓，滚烫的弹壳跳出枪膛，在地上弹了两下，冒着青烟。

他转向另一个目标——60米外，几个敌军正试图架设一门迫击炮。炮手蹲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调角度，副炮手把炮弹从箱子里搬出来。

十字线对准炮手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炮手应声倒地，额头中弹，一声不吭地栽在迫击炮上，脸砸在炮架上，鼻梁骨都塌了。

副炮手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就跑。沈沉己经拉栓上膛，又是一枪。子弹追上了他，从后背穿入，他扑倒在地上，滑出去两米远。

其他人一哄而散，连滚带爬地往后跑，迫击炮扔在原地没人管了。

沈沉擦了擦瞄准镜上的灰尘，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。他在战场上就像一只潜伏的狼，不动声色，一枪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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